海峡体育中心穹顶的聚光灯,仿佛都带着福建夏夜的黏稠湿气,沉重地压在每一位客队球员的肩头,震耳欲聋的“防守”声浪,配合着主队标志性的闪电快攻,在开场三分钟内就建立起令人窒息的十分优势,福建队的团队篮球流畅得像他们的茶汤,传球线路精准,分享球无私,每一次得分都引燃一团更大的声浪火焰,客队的替补席,寂静得像暴风眼中心,就在那一小片寂静里,一个身影系紧了鞋带,缓缓起身走向技术台,他没有看比分牌,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场上飞舞的篮球,记分牌上,客队名字那一栏,闪烁着三个字:独行侠。
他们叫他乔治,一个在篮球谱系里略显陌生的名字,却即将成为这个夜晚所有主场球迷记忆中的图腾,他上场时,球队像一艘正在缓慢沉没的船,而他,是那块唯一的压舱石。

第一次触球,他在弧顶遭遇双人夹击,没有呼叫挡拆,没有慌乱出球,他只是向后运了一小步,瞬间创造出纤毫的空间,然后拔起,篮球的弧线高得离谱,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,去触碰一下穹顶的灯,再径直坠落网心,声音很轻,唰的一声,却像一把快刀,第一次割裂了主场密不透风的声墙,这一球,不是战术,是宣言。
真正的统治,始于防守,下一回合,福建队的小外援,这位以速度撕裂联赛闻名的“闪电”,企图用一个招牌的体前变向过掉乔治,但乔治的横移,快得像他的影子提前预知了光的方向,他始终拦在突破路径上,手臂张开,如同精确的导航系统,在对方起球的刹那,指尖拨走了篮球,没有倒地拼抢,他只是控制住球,转身,推进,在前场,面对迅速回防到位的三名球员,他没有减速,在高速行进中用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,从人缝中掠过,反手上篮,2+1,从防守到进攻,一条龙,一个人,对抗一支军队,分差被迫近,福建队教练喊出了本场第一次暂停。
暂停解决不了问题,因为问题只有一个,却无解,他的名字叫乔治。

独行侠的战术板,在第二节之后似乎就只剩下简单到极致的一笔:把球给乔治,而乔治的武器库,深不见底,他可以像古典分卫那样,用一连串华丽至斯的面框单打后仰跳投得分,仿佛乔丹与科比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;下一刻,他又能化身现代锋线,用强壮的身体碾进内线,在对抗后完成终结,或者用敏锐的嗅觉拼下前场篮板,二次进攻得手,他还能在包夹形成的瞬间,用手术刀般的击地传球,找到被放空的队友,福建队尝试了车轮战防守,换上了更高、更壮、更快的队员,甚至祭出了Box-and-One(四盯一联)的极端策略,但乔治阅读防守的速度,比对方的战术手势还快,包夹,他就分球;单防,他便得分,他仿佛在打一场属于他自己的,节奏分明的个人战争,而福建全队,只是他宏大叙事里依次登场的配角。
比赛的转折点,在第三节中段,福建队依靠整体配合,再次将分差缩小到5分,气势复燃,独行侠进攻,乔治在侧翼接球,面前是本届联赛的最佳防守队员,全场起立,噪音达到顶点,乔治连续胯下运球,节奏诡谲,忽然一个向左的突破佯动,将防守者重心钉在原地,他却已撤步到三分线外两步,没有犹豫,在那个绝大多数教练会咆哮“糟糕的选择!”的位置,他从容出手,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,划过一道注定载入这场比赛史册的抛物线,空心入网,下一个回合,福建队传球稍慢,被他预判拦截,又是一次单人快攻,战斧劈扣,分差回到两位数,而福建队眼中那团燃烧了整场的火焰,就在这一攻一防间,被彻底浇熄,只剩下青烟缕缕,以及一片冰冷的死寂,海峡体育中心,第一次,鸦雀无声。
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,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,技术统计表上,乔治的名字后面,是一串恐怖的数据:得分、篮板、助攻、抢断、封盖,全方位填满,他走向场边,汗水浸透了那件深蓝色的“独行侠”战袍,脸上却无狂喜,只有巨大的平静,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,他向零星客队球迷的看台挥手致意,然后独自转身,走向球员通道,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真正的、孤独的侠客,收剑入鞘,步入属于自己的暗夜。
今夜,没有达拉斯,没有福建浔兴,只有一个关于“独行侠”的传说,被一个名叫乔治的男人,用最极致、最纯粹的个人英雄主义,铭刻在这座球场的历史之上,他碾过的不仅是对手,更是团队篮球至上的固有理念;他统治的不仅是数据栏,更是这片战场上,一个人能否战胜五个人”的永恒想象,传奇生于孤独,今夜,乔治便是那枚悬于海峡之上的、唯一的孤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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